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红楼&游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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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身处在一个悲哀的国家, 我们同胞的血脉中流动着短视的劣根性, 我所从事的行业正处于黑暗的时代, 我没有热血,但一息尚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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醉来引君上红楼(3)——可怜金玉质,终陷淖泥中   

2007-01-16 10:33:24|  分类: 红楼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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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 红楼梦中十二钗之一的妙玉是一个似真亦幻的人物,一上来,曹公对妙玉身世的介绍,语焉未详,带几分玄机,只说出身仕宦读书之家——什么样的门第:王公?大臣?不清楚,不过,在判词里,用“金玉质”三个字来勾勒她,迥异于用在其他诸钗身上所下的字眼,令人不免引起遐想:妙玉也许出身贝勒府,不过老爹爹可能“坏了事”,像秦可卿丧事中提到的忠义亲王,因为罢黜被斗而不能享用那具昂贵的樯木寿材。

    至于妙玉本身,更是“气质美如兰,才华馥比仙”(“判词”),“文墨也极通,经典也极熟,模样儿又极好”(贾府女管家林之孝家的说法)。王夫人听了终于心动,下帖子把她请到大观园中,担任栊翠庵的住持。

    这样一位十全十美的小姐,却是“自幼多病,买了许多替身,皆不中用,到底这姑娘入了空门,方才好了,所以带发修行”。

    噢,这样的说法充满了矛盾,出家的目的不是为了看破红尘,四大皆空,而是为了“苟全性命”,所以要带发修行——难道是为了将来好还俗,替自己留一条后路?

    识读红楼梦,最要紧的一个不二法门,是曹公对于“草蛇灰线、伏笔千里”写法的信守与坚持。在“唱道情”《世难容》这一判词里,曹公已经作出了很明显的暗示,妙玉这个妙龄女尼的终身结果是还俗,而且是一场非常不堪的“可怜金玉质,终陷淖泥中”的还俗。“比当初想像中的不堪还要不堪”。(《半生缘》)

    红楼梦十二钗的结果,“各自须寻各自门”,绝不雷同,但是千变万变,有一条美学原理却万变不离其宗,那便是把irony这一技巧掌握得恰如其分、恰到好处(张爱玲对此一棘手的名词,早已有了极佳的翻译:“人生的讽刺”)比如说,黛玉根据癞头和尚的说法,一生不能听见哭声,偏要终日以泪洗面;宝钗的婚姻,寄望于“金玉初聚”(脂批),结果成婚后又仳离,“金玉成空”……甚至于十二个学戏女孩子的下落,也是一种“人生的讽刺”。“唱戏的女孩子自然更是狐狸精了”(王夫人语);同样是贾政老婆的赵姨娘骂她们是“粉头娼妇”,更为下贱淫荡。然而,在“美优伶斩情归水月”那一章,芳官蕊官藕官这些女孩子倒是一本正经地削发为了尼,终身不改,而“妙公”反而是“到头来,依旧是风尘肮脏违心愿,好一似无瑕白玉遭泥污,又何须王孙公子叹无缘”。

    同样是遁入空门,十二钗之一的贾府四千金惜春又不一样,不过同样充满了“人生的讽刺”。这一点,张锦池有着很好的批注,我把它抄在下面:“作者是把妙玉和惜春对照起来写的。惜春的出家在她的家世衰败以后;妙玉的出家在她的家世衰败以前。惜春在她出家以前,虽则身在红尘,但心在佛门,所以是个冷面冷心的人物;妙玉在她出家以后,虽则身在佛门,但心在红尘,所以是个冷面热心的人物。惜春的道路是由身在红尘、心在
佛门,到遁入佛门;妙玉的道路当是由身在佛门、心在红尘,到走出佛门。二人走的道路相反,而殊途同归于薄命司……,倘若妙玉也是老死佛门,其结局岂不和惜春相同?这不符合曹雪芹描写的《金陵十二钗》的总的艺术构思。所以,妙玉的结局当是被迫还俗。《世难容》说妙玉的一生始终是‘风尘骯髒违心愿’,其中当然包括她的最后所嫁非(所)偶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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